第2060章 老臣少主[第1页/共2页]
士孙瑞行了一礼。“陛下言重了，这本是臣职责地点，不敢言苦。”
天子顿了顿，看向案上的奏疏，又道：“有荀令君耳提面命，想来不会有甚么不测。”
荀彧一甩袖子，登下台阶，低头急行。
听到荀彧的声音，伏完从内里走了出来，满脸堆笑，拱手施礼，正在和荀彧打号召，见一贯暖和的荀彧满脸肝火，吃了一惊，涌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归去。他偷偷看了卫觊一眼，卫觊苦笑着摇点头。伏完见状，没敢吱声，看着荀彧像怒虎普通进了门，缩了缩脖子，回身走了。
荀彧点点头，没有再说甚么。卫觊这句话已经有指责汝颍人没有与孙策抗争到底的意义，有成见在先，争也无益。他只是感觉可惜，卫觊自发得义正辞严，却不晓得这很能够恰是孙策所希冀的。世家不肯向孙策屈就，孙策也没筹算向世家让步，在疆场上击败世家，将世家连根拔起，免得将来留有后患。若非如此，孙策何至于迟迟不取兖州。凡是他做一点让步，兖州世家就毫不会凭借袁谭，乃至于现在骑虎难下。卫觊一时意气，将来怕是要支出惨痛的代价。
天子将士孙瑞引到席中，又命人上茶，看着士孙瑞喝了几口茶，吃了两块点心，略微平复一些，这才问起士孙瑞的来意。士孙瑞还没说话，先叹了一口气。“陛下，久战无功，将士思乡，又新丧元帅，很多人都想归去吊丧，送皇甫太傅最后一程。不如就此班师，计算光阴，还能赶得上秋收。”
毌丘兴也是河东人，并且年青气盛，恰是想建功立业的时候，他如何能够劝天子哑忍，禅让，繁华险中求，若能出奇制胜，篡夺南阳，他才气够一鸣惊人，平步青云，却不晓得这统统都在贾诩的打算当中。
天子抬起手，悄悄向下按了按，表示士孙瑞稍安勿躁。“太尉，争胜疆场首在骑，用骑之道首在将。西征之时，朕便已经冲锋在前，略知用骑之妙。中原与凉州分歧，江东马队亦非鲜卑蛮夷可比，大战之前，若能见地一下江东马队的好坏，熟谙一下中原地形，对秋后的战事大有裨益。就算有些伤害，谨慎些便是了。大汉存亡之际，将士用命，朕又岂能安坐？”
这个贾文和，真是一条毒蛇啊。
天子摇了点头。“太尉的关爱，朕心领了，只是吕布、刘备皆非循礼之臣，非朕不能镇服，还是太尉回关中为佳。太尉年近半百，怕是受不住鞍马劳累，朕毕竟年青些，辛苦一些也无妨。借此机遇，朕想去并州看看，若机会得便，或许会去冀州助阵。”
“太尉辛苦了。”
“太尉率步兵回关中，朕率一万精骑留驻河内，以窥山东情势，可击则击之，不成击则待之。如此，孙策纵得兖州，也不敢等闲渡河，袁谭亦能放心对于东方。”
卫觊应了一声，却不分开。荀彧瞅瞅他。“伯儒觉得不成？”
“请陛下诏示。”
卫觊苦笑。“令君办事慎重，陛下托以关中之事，觊本不该妄评，只是情势如此，天下有易姓之虞，陛下不惮劳苦，亲冒锋镝，令君仿佛不宜制肘。”
利令智昏，就是说的卫觊这类人。
看来人还是要有点锋芒，不能太好说话。荀彧哼了一声，来回踱了两圈，对卫觊说道：“伯儒，你去一趟见一趟司徒府，问问关中本年的春耕环境，要详细的数据，然后再查查本年入夏以来的雨水，预算一下本年的收成。”
天子颌首同意，可贵的暴露了笑容。有了士孙瑞的支撑，又多了三分胜算。“话说如此，但河内不能不留兵，免得袁谭觉得朝廷怯战，置他于不顾。太尉，朕有一策，想和太尉商讨？”
士孙瑞哭笑不得。他晓得天子想听甚么，但他很清楚，毌丘兴的打算就算不是纸上谈兵，也毫不是那么轻易胜利的。他本来是回绝的，但是为了让天子同意先班师，他不得不让一步。
天子眼神闪动。“班师倒也何尝不成，只是袁谭困守兖州，若无救兵，他如何办？”
士孙瑞也很纠结。他明白日子不想退，袁谭只是一个借口，就算不班师，他们也救不了袁谭。但他不得不承认袁谭如果败了，对朝廷绝非幸事。“情势如此，只能让袁谭临时放弃兖州，主力撤回冀州恪守。秋收以后，陛下再遣良将，或下太行，或出武关，策应冀州。”
荀彧沉吟半晌，点点头。“即使要战，亦当知己知彼，看看有没有一战的气力。你先去查一查相干的数据，看看关中另有多大的潜力。实在不可，只好从并州和河东、河内征发调取了。”他嘴角挑起一抹含笑。“伯儒，三河殷实，卫氏又是河东世族，你估计河东能征多少兵？”
“伯儒，你感觉奋力一搏，能取胜吗？”荀彧缓了口气，尽能够让本身看起来不是那么冲动。
荀彧眼神微缩。“伯儒也附和毌丘兴之计？”
士孙瑞面色大变，长身而起。“陛下，千万不成。令媛之子，坐不垂堂，你是万金之躯，岂能如此冒险，万一白龙鱼服，悔之晚矣。”
“陛下，若孙策集结主力取冀州，剿袭南阳的机遇说不定会更大些。”
但是荀彧说了那么多，唯独没有说该如何做。他说贾诩的三策是老成之谋，却没有说附和诩的哪一策，又或者三策皆可，唯独不能冒险？
臣彧启：伏鉴陛下圣旨，见故并州刺史诩所上三策，臣觉得皆老成之谋也，然有不明处，愿为陛下发覆。夫用兵之道，先为不成胜，再为可胜。不成胜在我，可胜在敌。争胜首在粮。入夏以来，关中频雨，懦夫参军，妇孺耕作，多有不逮，欠收已是必定。臣每思及陛下之托，忸捏欲死……
事关军心士气，天子也不敢怠慢。皇甫嵩在军中的影响力大大了，不管是不是凉州人，都将这位安定黄巾的名将视为军中之神，就连一贯仇视他的董卓旧部也不敢在公家面前表示出对他的不敬。特别是这两天，接连产生了几起抵触后，董越干脆下了死号令，封闭大营，不准将士随便外出，以免惹起事端。
——
卫觊躬身再拜。“若贾诩对情势的阐发失实，仿佛只能如此。”
“这可不好说。”卫觊缓缓地摇点头，语气谦恭，神情却很果断。“若君臣一心，运筹恰当，一定没有一战的机遇。纵使不堪，有江山之固，自守亦是绰绰不足，令君又何必涨别人志气，灭本身威风？陛下信赖令君，自不会迷惑，可如果有人在陛上面前诽谤令君，罗织罪名，却让陛下难办。”
卫觊的脸颊抽了抽，抗声道：“河东虽是京畿，却与并州相接，民风亢直，只要陛下有诏，自当尽力以赴，男人负戟，女子运粮，宁为玉碎，不为瓦全。”
如果能压服，杨修早就压服他们了。
其别人或许没有卫觊这么果断，但他们的环境也相去不远。天子从贾诩手中夺走河东和并州后，大量征辟世家后辈入朝廷，一方面是与凉州系对抗，一方面也是安抚河东和并州的世家，获得他们的支撑。这些人在朝中已经构成权势，很难用言语压服。